第5章
三根琴弦
母亲张了张嘴,她有很多话想说,这些话在她的心里憋了一整夜,她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遍,一个字一个字地矫正发音,就是想把这些话说清楚,可现在她的舌头像打了死结。
“可、可、可是……”
刘主任已经走到门口,打开了门:“你放心,学校会处理的。你先回去,让孩子好好养伤。”
母亲站在办公室里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她走出教务处的时候,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听到远处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,母亲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,眼睛红了。
她用力揉了揉眼睛,然后拿起走廊里靠着的拖把,开始拖地。
接下来的一周,周强变本加厉。
他大概是从刘主任那里得到消息了,知道我妈去找过学校,但是学校没有任何表示,于是他明白了,这个学校不会管他,他可以随便欺负我。
于是他在课堂上故意抢我的笔记本扔进垃圾桶,里面是我抄了半个学期的数学笔记,一页一页被泡在泡面汤里。
他在厕所里堵我,用冷水浇我的头,十一月的天,我浑身湿透,在教室里坐了一个下午,冻得嘴唇发紫,老师装作没看见。
他在体育课上,当着全班的面,把足球踢到我脸上,说我这张结巴的嘴就该好好挨踢。
我去医务室拿冰袋,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看着远处周强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的背影,第一次有了想转学的念头。
那天晚上回家,母亲看到我肿起来的鼻子,什么都没问,只是默默地去厨房热了剩饭,端到我面前,然后坐在对面,看着我吃。
“妈。”
我放下筷子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、我想转、转学。”
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“转、转到哪?”
“哪、哪都行。乡、乡下也行。只、只要能离、离开这里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没敢看她。转学意味着要多花钱,意味着她可能要换工作,意味着我们要搬到一个更陌生的地方去。
但我真的受够了。
母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,很轻,但很坚定:“不、不能转。”
我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,她坐在那里,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手指上缠